他从小就是一个乖孩子,在规矩内做事,在期待中表达。
他只需要向前走,就能不断被确认、被认可。
正是这些期待,在不知不觉中替他完成了选择。
他学会的不是“我想要什么”,而是“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”。
整个社会一直有无穷无尽的规矩和期待,上学、上班、婚姻、消费、理想、甚至对自由的幻想,都是在建立在这套既定框架上的,人的价值观是被塑造的,人只能在现行体制内思考一切。
直到早年间支持托举他的人开始力不从心,那一圈圈的规矩和期待慢慢解构、消失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,原来意义并不天然存在,而是被一层层地施加在人的身上。
他被迫在本应该独当一面的年纪开始从零思考人生的意义,在痛苦、挣扎、反复的自我怀疑中构建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三观。
当充满了反叛精神,把这一切世俗约束摆脱掉后,会不得不面临一个更深层的问题——在满足了基础的生存需求后,人到底想要什么。这些东西最终的意义是什么。我们人生最终的归宿是什么。
想想吧,在社会规则内,似乎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。
可同时,也再没有任何东西真正要求自己去做任何事。
如果真正去思考了,就可能陷入虚无主义,或者说是一场安静而漫长的存在主义危机。
于是把意义投射到某种尚未实现的未来连接中:
可能是孩子,可能是亲密关系,也可能是未完成的承诺。
并期待它的成长、期待它的情绪、期待它的实现。
这些期待把人重新拖回时间之中,让未来再次变得具体而不可回避。
这种期待并不无辜。
它未经允许地赋予意义,把自己已经理解、甚至已经厌倦的世界,投射到另一个尚未实现的未来之中。
从某种角度来讲,期待是一种微妙而隐秘的暴力。
但也正是这种微妙的涟漪,让虚无失去了绝对性。
当世界死寂般不再提出任何要求,当一切选择都显得同样空洞时,期待成为少数仍然能迫使人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。
它不回答“人生有什么意义”,却让“继续活着”重新变成一件无法逃避的事。
也许意义从来不是被发现的,而是在一次次并不理性的期待中,被强行制造出来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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